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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岁的时候,朋友借我茨威格的小说《看不见的收藏》,读了感动流泪;30岁的时候,王为政先生送我他的小说集《傲骨》,里面有《听画》篇,讲的也是收藏家的故事,看了唏嘘不已;40多岁的时候——也就是前几天晚上,我看了美国影片《油画》,讲的是美国老收藏家和他儿子的故事,叫我彻夜难眠。
美国老收藏家毕生收藏西方油画,非常著名,当然,他很富有,这种富有的收藏生活显然在他的祖先就开始了。老收藏家唯一的儿子被剥夺继承权的原因是,1娶了黑人姑娘,2是被西点军校开除。而真正惹恼了他的这位收藏家老爸,其实远没有像我们听说的那些英国老贵族那么守旧。
儿子在越南战死,留下了他与黑人姑娘所生的女儿,这是所有人的希望。
注意,在老收藏家死了之后,按遗嘱举办了一场拍卖会,第一件拍品就是描绘儿子在越南战死时候的油画,是一个业余画家的作品,开价是一万美金。
拍卖会上,所有的行家们对于这个质低价高的作品当然不感兴趣,只有儿子的老保姆——黑人老头举了拍,于是拍卖会就此戛然结束。老收藏家遗嘱执行人当场宣布:老收藏家认为这些油画名品是不可以分割的,谁买了第一幅拍品——描绘他自己的儿子在越南战死时候的油画,谁将拥有老收藏家所有收藏品的继承权!
其实,这所有的一切,完全如老收藏家的生前预料。他死得一点也不糊涂。这样的影片结局,一如好莱坞影片式样的完美,但是,所不完美的是美国老收藏家和他儿子的感情悲剧,为我们活着的人留下了太多的同情和怜悯。剧终情不了,回味无穷啊。
我看影片《油画》,里头有两点最让我沉思:
一,美国老收藏家的艺术收藏生涯是世袭的,因为真正的收藏家不太可能在几年十几年里一蹴而就。所谓暴发户,你可以在一夜之间诞生,而真正的精神贵族,远比培养十个八个什么博士要困难得多!而艺术收藏的历程,是星火传递的过程,是崇尚精神生活的延续,像我们今天社会里的许多所谓的收藏家,其实也就是个画贩子而已。嘴上说自己是如何热爱艺术,可是艺术市场一旦退潮,就吓得屁滚尿流。看看人家那位美国老收藏家,生命结束了,对艺术的热爱还没有停止,这才叫艺术人生。
换句话说,我们现在的艺术市场,也就是个萌芽状态,还处在精子寻找卵子的阶段。
二,老收藏家为什么认为自己的这些油画名品是不可以分割?这应该是涉及到收藏品位和体系问题。这个问题其实很重要,可是现在我们根本就没有人去思考。我在此为那些有志气以后成为真正的收藏家们提个醒,千里之行始于足下,的确很重要,但是,没有目标和方向的收藏,将会为你以后的艺术收藏贻害无穷!
看影片《油画》之后我更感叹:在社会急剧进步、观念飞快嬗变的今天,当一个和你孩子在不同时空里成长的好老爸,的确很难;可是当一个真正的收藏家,也殊为不易,况且,我们的收藏家大都还在摸着石头过河。
这位美国老收藏家的艺术收藏生涯,是否就应该是收藏家的榜样?坦白说,我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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