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曹汉清这位炒股高手而言，他的股市神话早在牛市到来前已经结束。曹汉清，62岁，退休在家已12年，曾经的杂货店店主。从1999年开始，他涉入股市，逐步成为几家证券营业部大户室里的风云人物，并开始以18％到100％不等的回报率“代客理财”，吸收资金超过2000万元。然而，2000多万元从此一去不回。

　　杂货店中的炒股高手

　　2002年之前，曹汉清的身份是中原路34弄门外，一家烟酒杂货店的店主。“那时候他就蜗在小店里，整天在电脑上看股票。”居住在中原路34弄的陈女士表示，每天路过烟酒店时，曹汉清多半都在盯着K线图看，“周围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人，说他是一个炒股的高手，非常厉害的。有附近的人会经常去问他股票，让他教怎么炒股。”很多早期的投资人，都是听说了这位蜗居在杂货店的炒股高手的名声，前往小店“问股”，从而与他相识的。据说，面对多数人教授炒股技巧的询问，曹的回答总是同一句话：“炒股这件事，一天两天是学不会的。”对于许多仰慕曹汉清炒股名声的散户而言，学会技术性投资是次要问题，掌握稀缺的投资渠道是主要问题。曹汉清，一位隐藏在民间的投资高手，成了很多人心目中理想的投资渠道。多位债权人指称，第一次借款给曹时，他直接以两倍的金额开出借条，给予借款人足够的信心。“家里儿子炒股亏了20多万，想让他把钱赚回来。”曹汉清的一位邻居告诉早报记者，他们长期和曹接触，都认为他是一个诚实可靠的人。“他和我们一起去单位领退休工资，还有人拿了他的工资条在手里。他说，不用担心他以后还不出钱，真的还不出还能去拿他的退休工资。”曹汉清的早期理财客户中，多数都是他的老朋友和邻居，很多人为此倾尽了一生的积蓄。债权人黄先生，年逾80，和曹汉清有远亲关系。曹汉清对黄老先生十分孝顺，经常在他得病住院时立即前来探望。2002年左右，曹提出帮助老人炒股，虽然老人一开始比较犹豫，但随后陆续和亲戚拿出20多万元，曹汉清为此承诺了30%利息。后又鼓动老人将自住的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用于“炒股”。2003年12月2日，黄老先生夫妇委托曹汉清办理房产贷款手续后，从银行拿到45万的借款，再次交给曹汉清。

　　证券所内的风云大户

　　2003到2004年间，曹汉清的业务到达顶峰。“他开了一个投资公司，在大户室雇了三个人。一个人就有4台电脑，还在墙壁上贴上股票走势图。”一位曹汉清的客户表示，“听说他还出过书，电视还采访过他，他的名声很大。”昨天下午，长海路506号华创证券营业所内人头攒动，即使3年多过去，曹汉清当年在大户室内风云景象依然被人牢记。从保安到股民，很多人都能记起那位身高180厘米的老人。“这里很多人都认识这个人，房间里很多人都把钱给过他。”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站在华创证券二楼门口说。即使在收盘以后，大户室内依然有一些事件知情者。2003年以后的名片，曹汉清都以一点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创始人面目示人，他还经常去外地讲课，加上不断宣扬自己在媒体上的正面形象，虽然此时部分债权人的债务已经到期，但他的事业仍进展顺利。“每次期限到了，他就续一张借条，说以后还更多。”早报记者见过曹汉清2004年所开出的一张60万借据，债权人表示，这张借据最初是一张20万的借据，随后3年中历经40万、50万的演变，最终才定格为60万。

　　胸有成竹的债权人

　　2005年，曹汉清与妻子离婚，两个儿子随母亲居住。他的种种可疑之处也渐渐显露。2005年，这位炒股高手开始透出自己出现亏损的信息。和许多债务人不同，面对讨债者曹汉清没有闪躲，继续着正常的生活。江苏一家渔业公司的许先生是曹最早的客户，也是最早得到亏损信息的人之一。1999年，许先生借给曹汉清1万元，几天后他就收到200多元“盈利”。此后他去证券公司开户，预存了5万元代理。2000年起，他听说曹汉清“股票炒得很好，两套房子都买好了”，又经不起50%的利息回报的“许诺”，陆续交给他现金30余万。信号出现在2004年底。根据检察机关掌握的资料，徐先生因为儿子在上海买房，支付定金时打电话向曹汉清讨钱，遭到拖延从江苏赶到上海。曹汉清随后向他们表示，两人拿着几十万现金不安全，希望把钱打到银行卡上。回家等待后正逢2005年元旦，曹汉清以“股市休市”为由推托。1月8日，心急火燎的徐先生再次赶到上海，曹汉清就此摊牌。“他说以前说炒股赚钱都是骗我的，现在他已经亏了几百万。”许先生说，随后曹向他表示，股市里的钱来得快去得也快，马上就能翻本。“他说自己能把钱赚回来，”一点阳客户之一顾先锋说，“他说自己离婚暂时有点困难，但是可以把钱赚回来的。他不会走，还在证券所里进出。”

　　2000万资金流向待查

　　然而当信任的目光转成怀疑的眼光，任何微小的谎言都会无从隐藏，更何况是弥天大谎。2005年初，许先生到自己的证券账户里查看资金，发觉只有1300余元和一点股票，总值不过6000余元。明细账目记录显示，此账户已有2年没有任何交易操作。另一位来自浙江的郭姓投资者，曾在2005年向杨浦法院起诉曹汉清，但到执行判决时才得知“曹汉清负债累累，其在法院有多起案件，现无财产可供执行”。杨浦警方第一次登记债权人资料时，收集到15位借款人总计500多万的债务，但此后每次统计债权人数量都在增加，直至2007年初，共发现近百受骗者的2000多万债务。这至少2000多万元究竟去了哪里？曹汉清自己说，他都用光了。根据警方的笔录，曹汉清表示：“多年来，我以大户为名外出请客聚餐等等挥霍，凡是在外面有活动，需要开销基本上都由我买单。我这个人要面子，给别人感觉我很有钱，有本事，实际上也是虚荣心在作怪。”然而如果没有可查的大宗消费，5年花去2000多万并不让人信服，这蒸发的2000万的去向依然是个谜团。目前已知，其中至少50％的资金从未进入股市，也未划归入一点阳咨询公司。这笔巨款大头的流向，依然有待破解。

　　痛恨者有之，同情者亦有之

　　在采访中，早报记者意外发现，对于曹汉清债务的问题，债权人之中有截然相反的两种意见。一部分债权人表示，他们并不希望曹汉清被判有罪，反而希望曹汉清能继续帮他们理财。“我们不希望曹汉清被判刑，被判刑我们一分钱也拿不到。”华创证券内一位女士表示，她相信曹汉清在目前的牛市中能帮助他们挽回损失，“从去年3月1日到现在已经有一年了，如果这一年的时间让他炒股，我们多少还可以拿到一点钱，但现在抓进去了，什么都拿不到。”另一部分债权人态度坚决，表示即使要不回钱款，也希望曹汉清能够被依法审判。“我只是希望知道所有交给曹的钱到底到哪里去了。我也不是非要拿回那些钱，但欠债还钱，能拿回来最好，不能拿回来，最少也要让他说出那笔钱的去处，有个说法。”另一位50多岁的女士说。

　　案例1：何某代炒金额：400万元

　　2000年，何某通过黄某认识了曹汉清。一次，曹汉清邀请了何某夫妇和其他人一起去饭店，宣传“一点红”理论，曹汉清建议把炒股的钱全部交给他，他承诺写借条，年息18%或24%。看到媒体上曹汉清专访后，50岁的何某夫妇东拼西凑了近400万交给曹汉清炒股。400万中，有两个儿子卖掉两套房子的钱，有老两口二套房屋给银行的抵押款，还有自己的毕生结蓄和亲戚的钱。至案发，曹汉清没有偿还何家一分钱。

　　案例2：许某代炒金额：36万余元

　　1999年江苏某渔业公司许某听信他的鼓噪，先将1万元交给曹汉清尝试。几天后，去证券公司开户，预存了5万元让曹帮他炒股。2000年起，陆续交给曹现金30余万。2005年1月8日，曹汉清表示自己无法还款。许某到自己的证券账户里查看资金，发觉只有1300余元和一点股票，总计不过6000余元，尤其令他吃惊的是，明细账目记录显示，已有2年没有任何交易操作的情况。

　　案例3：黄某代炒金额：65万余元

　　黄某，年逾80多岁，曹汉清远亲。2002年老人陆续和亲戚拿出20多万给曹“炒股”，曹汉清答应给30%利息。2003年12月2日黄某夫妇委托曹汉清办理房产贷款手续后，从银行拿到45万交给曹。此后，银行到期追讨抵押款，将老人告到法院，法院查出该房屋不符合抵押条件。在法官的调解下，曹汉清才承诺还款。

　　案例4：郭某代炒金额：18万余元

　　郭某在保姆介绍所认识了曹汉清，被雇去大户室做杂事。曹汉清指导郭某买卖股票。2002年曹汉清表示要买房，不想把股票卖掉，就向她借钱。郭某向做生意的姐姐借了12万，2003年将本金和利息继续转到下一年，并追加6万多元进去。2005年到法院起诉，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审理，判决曹汉清应该归还郭某借款，但“曹汉清负债累累，其在法院有多起案件，现无财产可供执行”，郭某只领得一张债权凭证。